落邶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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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正在线下填坑中

【周叶】半生缘 1

※背景架空,同性恋婚姻法颁布接近20年
※关于巴黎的描写,半想象
※建筑研一学长叶×艺术大三学弟周(时间为叶修消失的那年)
※“Jour et nuit”为法语“昼夜”
※《爱在亿光年之外》是作者正在进行中的一篇跨越时空类小说,属于BE
※关于铁塔的设定,属于半虚构
※他们属于彼此,ooc属于我,如果有bug,那就bug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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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泽楷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他会和叶修分开,毕竟两个太过理性的人决定在一起,势必已经对将要面对的未来进行过想象,周泽楷也试图骗自己,或许是叶修开的玩笑而已,可是一年前的事情又是什么呢?荣耀大学颁布出来的留学生名单里并没有那个被成为“叶神”的人,他欣喜万分,天真的以为自己的挽留起了作用,所以就跑去研究生楼下找他,而是他宿舍的人却告诉他,叶修早在两天之前就已经收拾所有的东西离开了,而且没有为他留下只言片语,就连电话,QQ,什么都联系不上,他甚至去见了叶修的研究生导师冯宪君,对方只是闭着眼睛摇摇头,不曾说只言片语,可是,他又哪里知道,导师闭上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对叶修的可惜和绝望。

在那之后,叶修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再没有人见过他,一年的时光太过迅速,渐渐地,不再有人刻意的提起叶修这个曾经让所有人都去仰望的名字,连带着他的荣耀,都不再有人提起,而周泽楷则在这一年里,逐渐成为取代叶修的人,不管是成绩还是研究,即便是在不同的领域,也都足够和曾经的叶修比肩,如果有人问,为什么努力把自己变得这么优秀,周泽楷一定会回答,因为那个人所看过的风景,他希望除了自己之外,不会再有第二个人踏足。

一年之后,周泽楷申请到巴黎留学,如果有人问为什么选择巴黎,周泽楷或许会抿着唇微笑:因为啊,那人一直很喜欢埃菲尔铁塔,不然怎么会选择建筑学呢,可是如果提问的人继续追问,那一定会得到隐藏在这个答案后面的那句话:因为我和他曾经约好,要一直努力强大到有资格将彼此的名字都刻到埃菲尔铁塔内部的支架上去的时候。

 

又是一年,周泽楷依旧按照每日的习惯,背着画板去战胜广场,放好支架,轻车熟路的调好颜料,便开始提笔作画,塞纳河就在不远处,又正好碰到落日,从周泽楷的视角看过去,将落不落的太阳刚好出现在铁塔的尖端上方,残阳落下来,给铁塔的金属色镀上暖色,周泽楷有些恍惚,这样子的景色似乎也曾出现在过去的记忆里,他收回思绪,自嘲的摇摇头:都过去两年了,自己怎么可以随意触碰过去呢。画笔的尖端是紫蓝色,在纯白的纸上逐渐成型的,是周泽楷一直没有放弃过的夕阳的样子:有希望,也有绝望。

勾好夕阳,周泽楷再次抬起头,看向广场上的人,因为这次的画面的重点在人海,而不是铁塔,因为他突然觉得,那座铁塔一直在那里,从未消失过,而站在铁塔周围,每一个身位格上的人,都会变化,即便第二天同样的时间还是会来到这里,也不会在同样的地方,周围也不会再是同样的风景,所以便用虚化背景的想法,将自己周围此刻的人画下来,他们或一人禹禹独行,或几人相伴而行,脸上的表情或开朗如阳,或沉郁如海,周泽楷无甚兴趣猜想别人的经历和心事,毕竟人间万象,又岂是那么容易勘破,毕竟自己都有满腹心事无人倾诉。

画完了近处的,他借助着路灯的光向不远处看去,扫视了一圈,他低下头,再次提笔开始,直到三分钟之后,他拿着画笔的手突然一僵,笔尖下的那个人……叶修!!可是他并没有抬头,即便真的是他,三分钟,那人怎么还会在原地,而且,仅仅是相似吧,两年了,没有人知道他去哪里了,所有人都默认他发生了不测,甚至不知道是什么不测,自己又在奢望什么呢?他尽力摒除了纷乱的思绪,在夜色彻底降临下来之前,完成了这次的画作,回到了自己在校外租的房子。

 

周泽楷在一年之前,拿到了学校的出国留学的名额,和其他同样有名额的学生不同的是,他并没有选择什么全球知名学府,只是选择了法国巴黎的第三大学,然后一人收拾行李,来到了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陌生的环境中,陌生的人际关系,对于这样一个沉默寡言的年轻人来说,实在太过艰难,当时offer下来的时候,作为好友的江波涛也苦口婆心的劝过他,可是作为知情人的江波涛在看到他执拗的眼睛的时候,突然就说不出什么话,只说“小周,如果是他,肯定希望你过得轻松且幸福,而不是像现在一样,你知道吗,一年了,我甚至从你的目光中感觉不到一丝开心,甚至希望,我也从来不求你什么,只是,你过得好,肯定是他想见到的。”

刚到巴黎的那半年里,拥有出众外表的周泽楷不管在哪里,都会受到来自周围的人的注目礼,一开始的他还会感觉到稍稍不适,后来便开始淡然相对,因为周围的目光不会变,自己的心态却会变,周泽楷发现,其实,可以让自己的心起起伏伏的人,早在一年之前就已经消失在人海里了,所以便不会再有什么事情可以轻易让他有如坐针毡的感觉。

至于剩下的日子,周泽楷觉得自己在宿舍住着并不方便,所以便在外面租了房子,租的房子的院子里种满了梧桐树,景色十分好看,而房东是一家三口,典型的欧洲家庭,热情好客,对住户没有什么太多的要求,只说是安静点更好,毕竟房东夫妇有一个刚满一岁的小baby,周泽楷沉默腼腆,刚好符合要求,房东夫妇见他又十分乖巧,甚至将一间不大的客房送给他做画室,周泽楷便将自己的所有画作全部放进了那间画室,刚搬进去的时候,房东先生便对他林林总总的三百多副铁塔图产生了好奇,周泽楷敛下眼睑,藏起眼中一闪而过的绝望,再次睁开眼,眼睛中的幸福却似乎要溢出来了,然后,他听见自己说,“这是我的爱人喜欢的风景”。

房东先生见状,还调侃周泽楷说看起来沉默,却十分懂得浪漫,作为周泽楷的爱人,一定是极其幸福的,周泽楷听着对方的话,没有说任何话,只是笑着,甚至在结束对话的时候,房东先生说如果他们要结婚,一定记得邀请自己的时候,周泽楷还点头说好,没有人知道他眼中深藏的,是怎样的一份经过时光发酵的思念和痛楚,他将这份思念和痛楚深埋起来,骗过了别人,甚至就连自己都要信了,信他已经不爱那个不辞而别又杳无音信的人了。

 

周泽楷将新画的铁塔图放在画室里,然后便洗漱躺在床上,月光倾泻进来,一起进来的还有梧桐树的影子,以往只要躺在床上,睡意便会袭来的情况并没有发生,辗转反侧间,出现在周泽楷眼前的,是今天夜幕降落时,出现在自己画布上的那个意外地和蓝紫色夕阳契合的人影,是叶修吗?没想到两年之后,自己还会对那个人的出现与否产生幻觉,明明都已经……已经什么呢,周泽楷下了床,走到窗户边,窗外的景色在夜色的笼罩下显得实在太过朦胧,看着这样的景色,周泽楷突然就记起那个时候。

那时还是周泽楷大一的时候,他刚认识身为荣耀大学建模学会主席的叶修,而当时的叶修已经完成了学霸向学神的转变,而周泽楷作为新加入建模学会,有沉默寡言,不甚表现自己的新人,自然不会引起学会主席的青睐,可是与叶修对周泽楷第一印象不同的是,周泽楷几乎是第一眼就对这个被称为“叶神”的人产生了好感,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周泽楷会偶尔为作息不规范的前辈带饭,久而久之,叶修也知道了学会里有一个绘图很精细,而且在建筑方面有着极大热情的后辈,两个人的关系也逐渐靠近,可是使得两个人关系发生彻底变化的,是一次由学会组织的外出,作为主席的叶修自然不能请假,可是却在外出捡柴时,在营地外面的树林迷了路,而且他感觉自己越走越远,平时生活比较宅的叶修并不具备太多的野外求生技能,可是也懂得不应该再走,只期望自己没有回去的事情会被早点发现。

如叶修所愿,他并没有等待太长的时间,当他看到月亮在树丫之间出现的时候,他同时也听到了呼喊声,是他熟悉的音色,“前辈——”声音里带着一丝着急,可是,叶修还没来得及回应,就见一个人拨开了一遍茂密的树藤出现在眼前,叶修转过头,在看到他的一瞬间,瞳孔微缩:来的人鼻尖的汗珠在稀疏的月光底下折射出光亮,原本焦急的眼神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变得无比明亮,然后,还没等他摆出从容不迫的样子说一句“哎呦,这么快就找来了”,他就看见对面的青年迈着长腿走过来,不由分说将他搂在怀里,嘴里还念念有词“幸亏前辈没事”,叶修怔了一下,反手拍拍周泽楷的后脑勺,“当然没事,这里又不是狩猎区”,周泽楷的身体颤了一下,赶紧放开叶修,又往后退了一步,红着脸低着头,像是一个做了错事的孩子,叶修见状低低笑了一声,“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原以为两个人就可以很快回去的叶修还是太有自信,一个小时之后就,他们两个人还是在树林里迷了路,而战五渣的叶修,已经走不动了,“还是待在原地吧,分不清楚方位,别一会走进了狩猎区还不自知”,周泽楷点点头,就开始在周围寻找枯树枝,只能说他们运气好,不远处便是有一课枯死并倾倒的树,两个人一起将树枝弄下来,平时抽烟的叶修终于在一次认识到了抽烟的重要性,比如此时此刻,如果不抽烟,难道要钻木取火吗?生好火,叶修和周泽楷在旁边的一大块石板上坐下来,“这次野营可真是别开很面。”叶修抬头看着树丫间若隐若现的月亮。

“前辈,我……”周泽楷看着旁边那张在树影下斑驳的被自己放在心尖的面孔,突然有了表白的冲动。

“嗯?怎么了?”叶修回过头,眼中映着两个小小的周泽楷。

“今天的月色很美。”周泽楷不自然的看向天空。

叶修听到这句话之后,半天才反应过来,然后露出一个了然的笑,“是啊,今天晚上的月色真的是美得出奇,我很喜欢。”

周泽楷猛地转过头,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叶修,叶修的眼睛里满是笑意,两个人不说话,却已是心有灵犀。

 

风从窗棂缝隙中吹进来,引得挂在窗框上的风铃传出清脆的响声,周泽楷从记忆中回神,又举步来到了画室,画室正中央放着一幅用宝蓝色绸布遮起来的画,周泽楷自将它盖起来之后,再也没有揭开过,而现在……周泽楷修长的手指揭开了绸布,是一个人睡着时候安详乖巧的侧脸,画面没有过多的修饰,只是简单的线条,就像是作画人匆忙之中勾勒的,但是流畅的线条以及恰到好处的从教室窗户进来的阳光线条,都无不昭示着作画人早已在不知名的角落将画面上的人偷偷勾勒过成千上万次。

周泽楷将绸布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指尖划过画面上的侧脸,他的目光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就像是早已比肩的那人还在眼前一样。

“前辈,今天我似乎是见到你了,可是我却不敢向前,不敢确认,因为你离开已经两年了,所有的人都认为你已经不在了,可是怎么可能呢,你答应过我,会和我一直白头到老,所有说过的话你都忘了吗?”周泽楷眼中的温柔开始染上无法自拔的痛苦,他双手抱头逐渐蹲在地上,发出的声音中所带上的绝望就像是失去母兽的幼崽在深夜悲鸣一样。

 周泽楷收拾好心情,来到学校上课,他就像平时一样坐在刚进门第一排的地方,等待老师进来授课,而且他还记得老师在上节课说会带一个建筑与摄影双修的巴黎第一大学的年轻讲师过来,虽然听起来与艺术有些不搭,但是差不多都属于要进行精细构图的专业,,可以相互取经,而要过来的学长则是第一大学的学神级人才,即使对方已经成为讲师。周泽楷虽然对老师口中建筑学神讲师充满好奇,第一反应却是对方大概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可是……

老师进来的时候,身后还跟着一个人,半长的刘海乖巧的贴在额头上,微微的下垂眼中的目光一如既往的温柔,微翘的嘴角带这礼貌却疏离的笑容,彼时的周泽楷正在看手中的一本书——《爱在亿光年之外》,讲述的是一个跨越宇宙时空的故事,只是,故事的最后,是一个悲剧,周泽楷几乎是第一此读就沉迷于这个故事。

“各位同学,这位就是从第一大学过来的讲师,下面就请这位老师作自我介绍。”周泽楷并没有抬头。

“大家好,我是来自第一大学的讲师,我叫叶修。”讲台上的人从容不迫的介绍着自己。

而周泽楷在听到对方说“大家好”这三个字的时候,翻书的动作就僵在了半空中,听到对方的名字时,周泽楷猛地抬起头,消失了两年的人了再次出现在自己眼前,周泽楷甚至不愿意相信眼前所见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可是没有人在意他现在不知所措,甚至有些手忙脚乱的样子,因为台上的介绍还在继续。

“很高兴来到第六大学艺术学院进行授课,虽然专业不一样,但是在审美形成,构图视角以及色彩搭配等很多方面可以进行深入的交流,我个人很期待在接下来的一年里,我们可以彼此沟通,彼此学习,共同进步。”台上的人没有半分当初在荣耀大学中的嘲讽的样子,举手投足之间透露着上层绅士的气质。

之后的一节课,周泽楷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一整节课的,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站在讲台上的叶修身上,大概是周泽楷的目光太灼热,叶修向周泽楷这边看过来,循着目光看向周泽楷,周泽楷在叶修看过来的时候,甚至带着莫名的紧张,而对于叶修来说,对方只是一张同样拥有亚洲面孔,却过分好看的年轻人,虽然觉得对方的目光有些失礼和莫名,却还出于礼貌对对方笑了一下,然后便收回目光,继续讲课了。

周泽楷被对方的笑容晃花了眼睛,是自己认错了吗?可是这世界上怎么会有生的如此相似的人,好不容易挨到下课,周泽楷本来打算要上前与叶修进行交流,然而大概是叶修太过耀眼而温柔,平时下课之后就会一哄而散的学生都纷纷围上去,请教叶修这样或者那样的问题,周泽楷站在外延,他甚至听见有好几个胆大热情的女生询问叶修的联系方式,而叶修只是带着疏离却得体的笑容一一回答者对方的问题,至于联系方式,叶修则告诉了他工作时才会用到的Kakaotalk的账号,周泽楷拿出手机,也随手发送了申请,至于申请理由,周泽楷只写了“荣耀大学学弟”六个字,因为他想知道,眼前的这个叶修,是不是当年的那个叶修。

一天下来,周泽楷或许是“再次”见到叶修的原因,感觉到身心俱疲,回到租住的地方,房东先生告诉他,有一个新入住的租户,和自己是同样的亚洲面孔,就是比自己更加健谈,周泽楷对新来的住户并没有什么太多的想法,与房东响声打过招呼之后,就自己去了画室,周泽楷在新的画布上,再次简单勾勒出今天所见的叶修站在讲台上耀眼的样子,“如果真的是你,也该如此耀眼。”周泽楷在那张画的一旁写上了这句话。

晚上十点,有人敲响了这间本不会有人敲响的画室的门,周泽楷放下手中的笔,前去开门,却在开门的一瞬间怔住:门外的人是……叶修。

“你好,我是今天新搬来的……哎,是你?”叶修定睛一看,开门的人正是今天自己在课堂上特意看了一眼的青年。

“你好,我叫周泽楷。”周泽楷不知道对方是故意装作不认识自己,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叶修面对他,完全是陌生人的态度,所以周泽楷也拿出了面对陌生人的态度。

“啊,你好,我叫叶修,这个你知道的,这是我自己做的,蛋包饭,还有红茶奶茶,以后请多关照啦。”叶修将手中的托盘放在他的手上,说完之后便转身离开。

周泽楷看着手中的盘子,精致的蛋包饭,还有散发着香气的奶茶,都来不及说什么话,转身拉上画室的门,带着食物来到卧室,入口,都是熟悉的味道,周泽楷更加确定对方就是当初的那个人,只是,现在这种状况是为什么?

“嘀嘀嘀——”手机发出Kakaotalk的提示音,周泽楷拿过手机,屏幕上的信息是叶修的,“你好,邻居”,周泽楷似乎还能透过屏幕,看到那人当初调皮的眉眼。只是现在的这个叶修……

“你好,老师。”

“你是荣耀大学的学生?”对方的信息来得很快。

“嗯,那你?”

“我吗?我一直在巴黎这面,不过我本科在荣耀大学待过。”

“你待过?”周泽楷迫不及待想要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啊,虽然我的本科是荣耀大学,但是没有太多记忆,后来回国的时候都有事,时间来不及,不过我倒是一直想再去那里看看,听说建筑学很不错。”

“建筑系,很好,一起去。”周泽楷小心的输进最后三个字。

“可以啊,有时间了一起去,还可以免费有一个导游。”

“好。”周泽楷见对方并没有拒绝自己的隐藏式的请求,心却出乎意料的平静了下来。

简短的对话到这里就已经结束,而当天晚上,周泽楷也意外地拥有了比以往更加安稳的睡眠。

 

第二日早晨七点,周泽楷按照自己的计划,要去战胜广场参加艺术协会举办的展览,结果,路过玄关的时候,却见厨房的灯亮着,然后,踏进看见昨天给自己送过蛋包饭的人从厨房里钻了出来,手中还端着一只碗,结果……

“咦,小周?”叶修建周泽楷站在离玄关不远的地方,“我做了早餐,要一起吗?”叶修将放在桌子上的碗推向周泽楷。

周泽楷见状,便坐在了就近的餐椅上,拉过了那只碗,“这是?”

“鸡丝粥,自己做的。”叶修站起身,走进厨房,又端出一碗,“幸亏做的多了些。”

“好喝。”周泽楷尝过碗中的粥,是记忆中的味道,“以前做过?”

“嗯?哦,做过,家里的时候,总不能只吃外卖。”

“大学时期?”周泽楷低头看着碗中的粥。

“唔,大学……是吧。”

周泽楷听出了坐在对面的人的犹豫,“不是大学期间?”

“不确定,因为之前出过意外,以前的事情不太清楚了。”叶修又吃下一口粥,含糊地回答。

“意外?”周泽楷手中的勺子落到碗里,发出清脆的声音,“什么意外?”

“啊,是车祸罢了,都是过去时了。”叶修不甚在乎的说着。

周泽楷睁大了眼睛,车祸?为什么自己不知道?周泽楷平时拿着画笔的手颤抖不已,不对,我还不确定他是不是我的……叶修,周泽楷再次低下头,努力恢复自己的心跳,而对面的叶修并没有意识到周泽楷的失态。

早餐过后,“前辈也要出门?”周泽楷见叶修反戴着帽子,背着单反,衣服要出门的样子。

“嗯,战胜广场有展览,我前段日子收到了请柬,所写的日子的就是今天,所以打算现在出去看看。”叶修将手边的东西一股脑儿全部装进了背包里。

“我也是,一起去吧。”周泽楷背起自己放在玄关处的背包。

“嗯?你也去?”叶修闻言,看向周泽楷。

“嗯,请柬,我也收到了。”周泽楷抽出背包侧兜里的请柬,渐变蓝色的封面在微亮的灯光下昭示着自己的存在感。

“那好吧,一起去吧,顺便可以和艺术学院高材生互通有无。”叶修早在进入第六大学之前,就已经了解过艺术学院的学生,自然也是知道作为艺术学院招牌的周泽楷。

周泽楷听到叶修的调侃,只是朝着他淡淡的笑,叶修看着他的笑容,莫名觉得熟悉,只是再仔细想的时候,一阵尖锐的疼痛让叶修不自觉的皱眉,“怎么了?”周泽楷察觉后命的人没跟上来,便回头去看,却看见叶修紧皱着眉头的样子。

“没事,这是突然头有点疼。”

“还去吗?”周泽楷大步走过来,扶住靠在桌边的叶修。

“没事的,走吧,别耽误了时间。”叶修安抚性的拍拍扶住自己的手。

 

大概是两人出来的时间比较凑巧,地铁上的人很多,叶修护着怀中的单反,没有手去拉紧扶手,周泽楷见状,也顾不得逾据,凭着身高优势,紧紧地抓着头顶不远处的横杆,另一只手虚虚的怀住叶修的腰,叶修也显然察觉到了,转头看向周泽楷,周泽楷本就比叶修高了一点,叶修这一转头,就撞进了周泽楷的眼睛里,周泽楷明白了叶修眼中明晃晃的疑问,“人多,怕你摔。”周泽楷在叶修耳边轻声说着,然后看着叶修的耳廓一点点变红,最后看叶修僵硬着脖子,不自然的点点头。

两个人的姿势一直维持到走下地铁,叶修一个健步从周泽楷的怀里窜出去,看天看地看人群,就是不看周泽楷,而周泽楷则不紧不慢的走出来,看着叶修不自在的样子,浅笑出声。

 

两个人站在展览的入口处,叶修的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夹上了一支棒棒糖,周泽楷一回头便看见了对方夹着糖的那只手,“你的这个姿势?”周泽楷莫名觉得这个姿势太过熟悉。

“你说这个?”叶修举起夹着糖的手,“是不是和抽烟时候夹烟的姿势很像?”

周泽楷偏过头,只是笑笑,并没有说话,是了,这个姿势是一般人夹烟的姿势,可是,叶修的这个姿势分明和别人的不一样,周泽楷还记得叶修夹烟是夹在右手的第三和第四根手指之间的,而其他人是夹在第二根和第三根手指之间的,“这个姿势和别人很不一样。”周泽楷半晌说了这句话。

“对啊,刚开始我还以为自己会吸烟,但是却发现这个惯性姿势竟然是我吃棒棒糖的姿势。”叶修不以为然地说。

“刚开始?”周泽楷和叶修走进会场,开始和其他受邀前来的人一样,开始观看展品。

“啊,就是我车祸,醒来之后。”叶修站在一副铁塔图前,“这幅画,夕阳的勾色很大胆,关于铁塔的处理……”

周泽楷抬眼看向叶修面前的那副图,却发现是自己前不久由学校推送参展的一幅图,“关于铁塔的处理,是这位画手心中有什么放不下的过往吗?”周泽楷还来不及说话,就听见站在自己身边的人说出了他自己的判断,周泽楷闻言,立刻将目光投向叶修,“Jour et nuit,又是这位画手的铁塔图。”

“前辈,知道?”周泽楷心下微动。

“嗯,了解过,清一色蓝紫色的夕阳铁塔图,这种画风很独特,只是这位画手却一直无缘得见。”叶修收回视线,“不过,这位画手一直将铁塔图置于画面内,大概是对着铁塔有什么执念吧。”说着,他将视线投向了不远处的沐浴在晨曦中的铁塔。

周泽楷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旁边的那个人的侧脸:叶修,眼前的你,是当初的你吗?如果是,你为什么不记得我?如果不是,为什么有那么多的相似之处?

“前辈,有时间去荣耀大学吗?”周泽楷收回视线,和叶修边走边看。

“荣耀大学?等以后有时间吧,虽然我那弟弟说我是毕业于荣耀大学,但是总感觉缺乏归属感。”叶修摆摆手。

“下个月,荣耀大学100周年校庆。”

“是吗?那到时候再说吧。”

“前辈,你知道荣耀大学里建模学会的野游吗?”周泽楷试探性的问着,刚好眼前就有一副春季山水图。

“唔……建模学会倒是有些印象,野游?”叶修仔细的回想,脑补却传来尖锐的疼痛,叶修捂着头蹲下来。

“前辈!”见叶修蹲下来,周泽楷惊呼出声,也一起蹲下来,“怎么了,很难受吗?”看着叶修头疼到不能动的样子,周泽楷几乎可以确定叶修在两年多前的那场不知名的车祸中丧失了一部分记忆,“前辈,不要想了,不要再去想了,拜托。”周泽楷的声音中不自觉带上一丝颤抖。

头疼只有时间不长的一瞬间,叶修在差不多恢复之后,却听出了周泽楷话语中的颤抖,一抬头,就见到眼前这个帅的有些过分的年轻人的眼中似乎都有了湿意,“小周?”叶修轻声叫了周泽楷,周泽楷回过神,却已经紧紧将面前的人搂在了怀里,“不要在离开我了,麻烦你,不要再让我一个人了。”

叶修并不是很清楚周泽楷现在的心情,却能感到怀中的人在微微颤抖,“小周?”叶修来不及顾忌旁人的目光,因为他突然发现他的平时波澜不惊的心因为这个人的带着颤音的话而心痛,“叶修,不要再离开我了,拜托。”叶修又听到了周泽楷的话,“小周,我在这里,你不要怕。”叶修不自觉地抬起手回搂住面前的这个年轻人。

周泽楷听到叶修的回应,浑身一震,连忙放开了叶修,“我……对不起。”周泽楷低着头,不知所措。

“没事,不过你口中的叶修,是和我重名的人吗?你……很爱他吗?”叶修看着周泽楷的眼睛,然后就看见周泽楷的目光更加暗淡。

“嗯,我很爱他。”周泽楷并没有回答叶修的前一个问题,只是等到周泽楷回答的时候,叶修已经收回了目光,所以叶修就完美错过了周泽楷在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突然变得讳莫如深的目光。

展览很快就结束了,叶修在最后买下了那副署名为“Jour et nuit”的铁塔图,“前辈很喜欢?”周泽楷指指叶修手中的画。

“还好,只是这位画手的构思和着色莫名的很合我的胃口。”

两个人回家的路上周泽楷只问了这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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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叶修的失忆,以及周泽楷不知道叶修发生车祸的原因,后文中会写,本来打算写一个短篇,那肯定就是BE了,接过想着快叶修生日了,果断换成HE了

【周叶】求佛 3(完)

*背景架空,部分原著背景
*和尚周+太子叶
*木棉树周+教书先生叶
*荣耀职业选手周+叶
*ooc属于我,他们属于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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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世

塞下江南,一个穿着青色衣袍的青年,手中提着一个不大的行李箱,从火车上下来,看起来行色匆匆,不久之后,这青年便出现在里杭州白堤不远的一所偏僻小院之中,园中有一棵开满了红色花朵的木棉树,当初这青年看中这家小院,就是因为这棵树。这青年正在厢房收拾行李,就听见敲门的声音,青年赶紧放下手中的东西,前去开门。

“哎,你就是今天新来的我家邻居吗?是从京都那边来的吗?你是干什么的?为什么来这里啊?作为邻居,以后常来常往呗,我一向热情好客,你不用客气的。”刚打开门,便受到了一大串文字的袭击,良好的修养让叶修只是皱了皱眉头,然后向后退了两步。

“少天。”另一个儒雅青年拍了拍说话的那个青年,“你好,我叫喻文州。”

“你们好,我叫叶修,是一个教书先生。”

“教书先生?那你干嘛不去公立学堂?干啊在这个小院里?里面有学生吗?有吗有吗有吗?”

“……”叶修抬手揉揉额角,“喻先生,这位少天先生一直这样……嗯,话唠吗?”

“叶修先生叫我文州就好,少天他大概是遇到陌生的邻居比较兴奋。”文州复又拍了拍黄少天的肩膀,“不过少天说的对。叶修你既然是要教书,为什么不去那公立学堂,而是在这个小院?”

“你们先进来吧,总能一直站在门口。”叶修侧过身,示意门外的两个人进来,“你们可以坐在那木棉树下。”叶修指了指木棉树下的桌椅。

三人坐于木棉树下,“不去公立学堂,只是怀着一些个人见解而已。”叶修拿过桌上的茶壶,为坐在对面的两个人斟了茶。

“算了算了,不说这个了,不过,你要教书,就在你这个小院吗?也太小了吧。”

“打算过一段日子,便对外说我这里想要开设学堂。”叶修抬头看着树上的风景。

“哎,那我日后也可以过来交流一二喽。”黄少天接过话茬。

“可以,文州随时可以过来。”叶修瞥了他一眼,“至于你,要是话如此多,就算了。”

“叶修,你过分了啊。”黄少天刚要讨伐叶修,头顶的木棉树落下一片树叶,不知怎的,刚好随风落进了黄少天的嘴里。

三人坐于树下,谈天说地,喻文州与黄少天直至夜色降临之时才告辞离去,叶修看着院中的那棵木棉树,不知为何,眼底包含着温柔,“不知何故,看到你,竟然觉得熟悉。”话音刚落,那木棉树竟然摇动了一下,红色的花瓣纷纷落下,就像是天落红雨一般,“我这是在想什么,怎么会对一棵树熟悉呢?”那木棉树就像是通灵了一样,竟然在风中也不再摆动一下,叶修像是自嘲着摇头笑了一下,走进了厢房。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叶修时常同喻文州等人谈论时事,另外,周围的贫苦人家的孩子也寻上门来,叶修的小院里便时时传出琅琅的读书声,“《左传》中有写到中国有礼仪之大,故称夏;有服章之美,谓之华,故而中国有华夏礼仪之邦的美称,礼仪乃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叶修也时常开堂授课,每到此时,窗外的木棉树总是发出沙沙的树叶响声,授课结束之后,孩子们在院子里玩耍,叶修总是倚在树下,静静地看着他们,木棉树便将数朵完整的木棉花,落于叶修的发顶与肩膀,刚开始的叶修还会将花拂去,只是拂去之后还会落下来,后来叶修便发现了这种情况,便不再拂去,还会拿一朵在手里细细把玩,这时候的木棉树就会发出细微的响声,就像是得到了糖果的孩子一样。

在木棉花的花雨和孩童的琅琅读书声中,时光过了五年,五年里,外界风云变幻,叶修便在闲暇时间传授经世之理,日日深居简出,周围的邻居刚开始对叶修此人还抱有好奇之心:乱世之中,竟然还有这样清心寡欲之人,其中也并非没有上门为其说媒之人,毕竟在当前时下,面目清秀,衣食无忧的人,总能得到小家碧玉的青睐,可是,每当这时,叶修总是好言拒绝,甚至怀着一股莫名的感情,而院中的那棵木棉树泽使劲的随风摆动,就像是耍小脾气的孩子一样,叶修经过这么长时间,似乎也了解了自家这株木棉树的脾性,只能摸摸树干,微微笑出声。

可是,从第五年开始,叶修每天晚上都会做一个梦,梦里只有两个人,可是,每次叶修都看不清楚对方是什么样子,只能清晰的听见他们叫着彼此的名字,终于有一天,梦中的将军去世,叶修从梦中惊醒,他坐起身,看见窗外的木棉树的影子,下床打开窗户,月光迫不及待的从窗口挤进来,“穿云寺,静夜,还有……泽楷。”叶修轻声说,却没想到窗外的木棉树却大幅度的摇了一下,叶修回过神,轻笑了一下,“怎么,你一棵树知道这几个词语?”木棉树轻摇了一下,像是肯定他的话,可是叶修却明显的分神,“为什么莫名的熟悉,就像是刻在骨子里的一样。”

喻文州来到叶修的小院里,为园中的孩子讲故事,顺便和叶修讨论相关时事。

“文州,你有听过穿云寺这个地方吗?”叶修揉揉太阳穴,连续好几天的梦境让叶修稍感疲惫,自己没有头绪,只好委婉的求助家中藏书甚多的喻文州。

“穿云寺?好像有听说过。”喻文州看了一眼叶修,又将目光投向天空。

“那……杭州有这样的地方吗?”

“这个我还需要回去翻书看一下,你怎么突然问这个地方?”

“只是……梦到过。”叶修不知应如何说出这个故事。

“梦到过?这倒是稀奇,不过我回去可以帮你找找看,杭州有没有穿云寺这个地方。”

“好,先谢谢你了。”

 

喻文州回家之后,查阅了关于杭州市的历史,终于在三千年前的相关历史典籍中查到了相关的资料。第二日,喻文州便带着资料来到了叶修家,傍晚的时候,独处的叶修,终于翻开了尘封三年前多年的历史:三千多年前的浴凰王朝,皇家寺庙便叫做穿云寺,穿云寺第三任方丈便叫静夜,后赐法号尘绝,只是在成为方丈之后的第七年,为一位薨逝的王爷的衣冠冢超度结束之后,便闭关不出,直到四十年后,尘绝大师圆寂,并伴随着千年不遇的虹化现象。而在另外关于浴凰王朝的史书中,皇朝的第二任皇帝,后来的平修王叫做叶修,书中记载叶修在位穿云寺静夜赐方丈法号之后,便自请禅位,成为平修王,后在异族入侵时,率军出征,边关七年,屡屡大捷,得“斗神”之名,后因叛徒出卖,马革裹尸,尸骸未入皇陵,只有一个衣冠冢,穿云寺尘绝大师为其念经超度七日之后,衣冠入皇陵。在几百年之后,穿云寺改名为泽修寺,寺庙大殿更名为涬烨殿。

叶修合上书,聪慧如他,怎么能不知道两段历史的关联,时间线如此明显,更何况还有那个梦境的加持,“是上一世吗?”叶修看着窗外夜幕即将来临下的木棉树,“所以,静夜,这一世,你会找到我吗?还有,穿云寺变成泽修寺……吗?”

叶修并非相信前世今生这样荒谬的故事,只是历史与梦境的结合,再加上自己一直以来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情,也不得不怀疑前生的存在。

 

之后的两年里,叶修的生活并没有太多的波澜,直到两年后的二月二龙抬头那天……

“叶修叶修叶修,快开门开门,我和文州要去郊外的那座寺庙,你要不要一起去,要去的话就赶紧一起。”一大清早,黄少天就拖着喻文州站在了叶修的家门口。

“我说之前的几年都不去,为什么今年要去?”叶修打开门,懒洋洋的看着门外的两个人。

“叶修,郊外的那家寺庙香火旺盛,而且听说寺内的方丈解签很灵验,一起过去看看。”喻文州是完全知道叶修这几年梦境的人,所以才会建议叶修前去寺庙。

“那行吧,一起去好了,虽然有个话唠。”叶修偏过头,看了一眼黄少天。

杭州郊外,“哇,天气真不错。”黄少天深吸了一口气。

“嗯,果然是不错,连你的话都少了。”叶修装作无意的说着。然后一抬头,便看见不远处人声鼎沸的寺院的山门上,刻着“泽修寺”三个字,叶修回头,就听见喻文州的声音,“打听了很长时间,才得知泽修寺在这里,刚好龙抬头,就……”

“就带你来啦,文州说泽修寺这面有签筒,我们就来凑热闹喽。”黄少天迅速接话,“走吧走吧,进去看看。”

走进寺庙之后,黄少天便拉着喻文州去了可以摇签的地方,“文州,签筒那边我就不去了,我想自己逛逛。”

说罢,叶修便遇到了一个寺庙的小和尚,问清楚了去后山的小路,“后山?应该有一个平台吧。”叶修走在去后山的路上,默默地想着。

走了一会,周围的人逐渐变少,景色却变的逐渐开阔起来,“唔……有几分眼熟,可是……”

“施主请留步。”身后响起了一个声音。

叶修转过身,看到一个年长的和尚,“请问师父是……”叶修双手合十,微微弯腰。

“贫僧乃寺内方丈,法号思和。”

“思和大师,不知呼唤在下有什么事?”

“贫僧见施主一直向前走,且眉头紧蹙,似有疑虑,佛祖见不得世人受苦,贫僧便前来为施主解惑。”

“我……我并没有什么疑惑。”叶修微合上眼摇摇头,又转头看了一眼通向山顶的小路,“不知这小路通向何处?”

“此路通向山半腰的高台。”

“高台?”

“对,那处高台是本寺千年之前的方丈进行参禅的地方,自那位方丈圆寂之后,因为出现千年一遇的虹化现象,那处高台便被保护起来。”叶修与思和大师一边说话,一边顺着小路往山上走着。

“那位大师,法号是尘绝?”叶修虽然说的是问句,但却是陈述句的语气。

“是啊。”说话间两人便已到达了拿出高台,高台上的墙体已经在漫长的时光中逐渐斑驳,而高台周围的树木也早已长成,只是大概是因为是农历二月二的原因,即便看起来仍然枝繁叶茂,却还是多了一份肃杀的气氛。

“施主要去贫僧的禅房内稍坐片刻吗?”在下山的路上,思和大师向叶修提出了邀请。

“不会打扰大师吗?”

“无妨。”

 

禅房内,思和与叶修相对而坐,茶香飘渺,“施主,不知……”

“大师,冥冥众生中,人真的可以遇到前世拥有缘分,而始终坚持,几经轮回的人?”叶修端起桌子上的茶杯,放在鼻前轻嗅。

“佛说,修百世方可同舟渡,修千年方能共枕眠,世间众人相互擦肩而过,总有正确的人出现在确定的人的生命里,有可能某天一个人经过了另一个人的路,那个人为了等待对方再次出现,就会求佛祖再结尘缘。”

“可是,佛因无爱而成佛,可是若此人心中有爱,贪恋凡尘,如何求佛?”叶修低着头,杯中漂浮的茶叶打着旋儿,缓缓沉底。

“佛氏门中有求必应,求不到是为业障尚存,业障乃贪嗔痴,于外五欲,染爱名贪,于有情乐作损害为性谓之嗔,愚痴无明则为痴,而心中有爱,却并非贪恋凡尘,一念生,则入三界,一念灭,即出三界,所谓成佛,不过无贪痴嗔,求佛,也不过有所念,即便有所求,也已在贪嗔痴之外。”思和大师喝了一口茶水,沉稳地说。

“是吗?意思是,几经轮回,即便迷失人海,也可以遇见苦求的那人吗?”叶修将手中的茶杯请放在桌上,杯底的茶叶再次打了一个小旋,却还是安静的沉在杯底。

“有求必应,即便化为万物,朝生夕死,皆是缘分因果。”

彻夜长谈,叶修心中对于那份莫名的情绪的理解,却越来越清晰,第二天晨曦初露,叶修离开方丈禅房,在即将离开的泽修寺的时候,在靠近寺院山门的菩提树下,看见了一根竹板一样的东西,好奇心的驱使,叶修上前捡起,却见只是一根签筒中常用的签而已,翻过来一看,上面写着一串签文,“冥途两岸生死花,朽桥之下河水寒。山程水程怀音容,心诚佛前待来生”。

叶修将手中的签递给了随行送客的思和大师,“这是贵寺丢失的签吗?”

思和大师双手合十,“我佛讲究随缘而是,既是施主捡到此签,便是属于施主你的签文了。”

叶修的手顿了顿,“可是签文不是需要解吗?”

“若是施主需要,贫僧自可助施主解签。”

“既是随缘而是,那就解签吧。”

说罢,两个人便来到了偏殿,半晌,思和大师便从后殿来到了前殿,手中拿着叶修捡到的那支签文。

“施主这签属于上上签,只是,属于一支来生上上签。”

“来生……上上签?”

“不错,签文中,冥途即通往冥界的路途,生死花即是彼岸花,相传是一种花开一千年,落一千年,花叶永不相见,且只开在冥界的花朵。”

“曼珠沙华?”

“对,朽桥即是奈何桥,那桥之下,便是奈何忘川水,忘川水从三生石流来,里面的水充满了前生、今生、来生的所有内容。而冥界的山水借忘川水浇灌而来,它们本身所富有的,便是寄托的世人对所在乎的世物的音容。”

思和大师停止了他说的话,叶修回过神,“那最后一句话呢,心诚佛前待来生,又是什么含义?”

“心诚则灵,求佛于前,静待来生。”思和并没有做太多的解释,只是说了十二个字。

“求佛吗?我记得一个求佛千年,方和前世之人相见的故事。”

“是人狼的那个故事吗?”

“嗯,所以,我一直在疑惑,求佛千年,会不会在来生遇到前世的旧人?”

“千年与否,从不重要,我佛从不看重时间,还是当初那四个字,心诚则灵,若是我佛提前感知,便可得偿所愿。”

“何为求佛?”

“或是常伴青灯古佛,潜心求得。”思和大师说完,便起身离开,叶修见状,也不再多做停留,便起身离去。

 

叶修回到自己的小院里,便闭门不出,终日坐在木棉树下,像是在考虑什么事情,其实,叶修只是在用很轻的声音讲着自己梦中的故事,将军与方丈的故事,故事并没有太波澜壮阔,尤其是从叶修口中讲出来,“其实,我从未相信过前世今生,在我的记忆中,大概是不存在那一段的,可是,如果不存在,那故事和所产生的情绪,又该从何讲起?”

“我想见那前世旧人,梦中的一切,尤其是那种感情,其实……我想要确认,静夜也好,尘绝也罢,穿云也好,泽修也罢,对我来说大概从不重要,那只是一个代号,只是,泽楷……我想要再次遇见你,即便来生见面不相识,对面不相逢,都不甚重要,对我来说,或者对于前世的叶修来说,皇位,斗神的称号都不重要,因为我或者前世的他,想要的也只不过一个你而已。”

叶修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已经做出了此生最重要的决定,“只是,我再也不能陪着你,照顾你了。”叶修抚着木棉树的枝干,他一直相信万物皆有灵,“我原本以为我可以在这小院中,一直陪着你,或者让你陪着我,可是终究是我食言了,我很抱歉。”

木棉树摇了一下,发出沙沙的响声,就像是以前一样,但是这一次听起来,却格外的像是否定了叶修的道歉一样,或许,若是万物皆有灵,这木棉树定是可以理解叶修的心情吧。

三日之后,那座小院住进了新的人家,叶修写给家里的信也成功地送达了京都叶秋的手上,而杭州郊外,泽修寺内,则多了一个法号“一叶”的小和尚。

 

第三世

荣耀职业联盟,嘉世战队由队长叶秋带领,夺取第一、二、三赛季的冠军,第五赛季,轮回战队由新人周泽楷任队长,常规赛第二十一场,嘉世战队主场对战轮回,嘉世战队以十比零取得胜利,在选手通道的转弯处,叶修披着嘉世战队鲜红的队服,懒懒的靠在墙上,修长如玉的手指间夹着一根烟,在微暗的环境中忽明忽暗。

在听到观众的喧闹声之后,一道修长的身影慢慢的走过来,低着头,像是一只垂头丧气的大型犬,似是意识到前面有人,便抬起了头,却不慎直直看进了对方的眼中,“……叶修。”

“泽楷……”叶修的目光中满是动容。

“原来你也在这里。”两个人异口同声的说出了这句话。

两个人微微一愣,同时笑出声,在刚才对视的时候,所有前世的记忆都在一瞬间袭来,两个人都可以看见对方眼中的欣喜,而他们也相信自己的目光亦是如此。

周泽楷大步走上前来,拥过叶修,“还好你在这里。”

“还好你也是。”叶修抬起胳膊,回抱住周泽楷,从前生开始,一直缺失的心,终于被填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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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中有关佛教的理论全来自查阅资料后的总结,签文及解签内容自编
*“于外无欲,染爱名贪”出自《大乘义章》
*“于有情乐作损害为性”出自《大乘五蕴论》
*结尾处出自张爱玲“爱”:于千万人中遇见你所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正巧赶上了,也没有什么别的可说,唯有轻轻问一句,哦,你也在这里吗?
*第二世关于求佛的故事来自歌曲“求佛”背后的故事
*木棉树灵感来自舒婷的“致橡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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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篇周叶文终于完结了,虽然短小,但是我尽力了,下一次我会写的更好(立flag),吃了那么多太太的粮,也该自割腿肉了,查了很多东西,生怕自己写的不够好,结果还是不尽人意,唉,不过我会加油🙆还有,闺蜜说写完这篇之后的我,大概看破红尘了,我……

【周叶】求佛 2

 *​背景架空,部分原著背景
*和尚周×太子叶
*木棉树周×教书先生叶
*荣耀职业选手周×叶
*ooc属于我,他们属于彼此
*蜜汁敏感词:tui  wei  rang  xian  (没错,就是古风中常见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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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夜抬头,毫不畏惧的直视着叶语风的眼睛,“小僧是孤儿,一人便是全族。”

看到静夜眼中的笃定,叶语风心下感叹,“如此,你便将这药喂给太子。”

静夜上前,接过叶语风手中的碗,回到了太子寝殿,静夜看到床上的那人满脸绯红,眉头紧皱,分明比之前更加不济,静夜忙走到塌边,将手中的药喂到对方嘴里,却不料此时的叶修已经喝不下任何东西,静夜十分忧虑,思虑良久,只能在一旁默念了几遍经文之后,将药碗中的药全数喝进嘴里,然后吻上叶修的唇,全数渡了进去,片刻之后分开,静夜仿佛能听见自己胸腔中心如擂鼓的声音,喂药两个时辰之后,静夜请了一直守在外面的太医进来把脉,果见奇效,太医嘱咐静夜每隔两个时辰喂一次药,不日便可康复。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静夜一直寸步不离的守在叶修塌前,终于在第二天接近正午的时候,叶修缓缓睁开了眼睛,感觉手边有什么东西,侧头一看,静夜趴在床边睡着了,叶修看着他眼底淡淡的青色,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声音不大,却还是吵醒了浅眠的静夜,他抬起头,“你醒了?我去叫太医。”

“不是说不要你来吗?为什么你还在这里?”叶修并不是糊涂人,依稀记得当时在半昏迷状态中见到的静夜就是穿着这件外袍,静夜听见了他说的话,却没有回头,径直出去找太医。

没多久,静夜便进来了,身后跟着一串太医,太医院院首上前为叶修把脉,许久,终于对等待的众人说“殿下身体已无大碍,接下来臣去开一道滋补的方子,服用几日便好”,静夜舒了一口气,等殿内众人走尽,他便上前走到了床榻边,叶修没有看他,翻了一个身,背对着他,“不是说不让你来吗?是本太子的话不好使?”

“不是,是你需要人照顾,宫里没有。”静夜一动不动的看着床上那人的背影。

“宫里没人,所以你就来,你有个什么不测……怎么办?”

“不会,不用担心。”静夜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听到叶修的那句话,他的嘴角泛起了一丝笑容。

“现在我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你可以走了。”叶修还是没有动。

“嗯,马上。”叶修听见身后传来悉悉索索的收拾东西的声音,“我走了。”静夜留下这三个字,就打开殿门出去了。

听见关门的声音,叶修闭上眼睛,对不起三个字迟迟说不出口,大概是觉得两个人之间并没有那么多的机会说对不起吧。

叶修痊愈之后,叶语风大喜,并命叶修去穿云寺祭拜,以感念上天恩德,太子仪仗队出现在穿云寺门口的时候,静夜跟在方丈身后,表情肃穆,仿佛之前照顾叶修时流露出的表情全是幻觉,叶修的眼睛淡淡的扫过静夜,来不及说一句话。

祭拜过后,叶修轻车熟路的来到后山高台,果然见到了静夜,“上次之事,谢谢你。”叶修双手抱拳,微微鞠躬。

“举手之劳。”静夜微微侧身,淡淡颔首。

“来年,我大概就要……嗯……承位了。”叶修转过身,看着远方即将落山的太阳。

“既如此,便提前祝殿下荣登大宝。”静夜双手合十,没说什么多余的话。

“然后,大概再不立妃,我父皇他就要生气了。”叶修的言语里透着一丝寂寞的哀伤。

身后的静夜没有说话,叶修也没有再说话,夜色降临,一直无话的两个人默契的消失在高台上。

 
一年之后,叶语风颁布圣旨,由太子叶修继承帝位,改年号为“静修”,那一年,叶修与其父发生争吵,争吵内容不详,但是那一年取消了春秋两季的选秀。承位时,叶修穿着明黄色的龙袍,看着站在旁边诵经的静夜,心细细密密的疼着:这一次,是真的要错过了,连回头的机会都不曾有。

静夜并非没有感受到叶修的目光,只是君臣有别,他不曾抬头,直到祭天大典结束,他和方丈带着一众师兄弟,在山门口送祭天队伍离开,他的目光紧紧锁在最前方那个不甚挺拔,却将所有责任扛在肩上,举重若轻的身影上,“别人都希望你可以以江山社稷为重,我却希望你虽高处不胜寒,却依旧心怀最大的温暖和希望,愿天佑静修”。

许是承位之后,政事繁忙,叶修再从未踏入过穿云寺半步,甚至连遇到节日的时候,叶修也只是在宫内的宗人府进行简单祭拜。

叶修承位第二年,穿云寺方丈向圣上请旨禅位,封静夜为新一代穿云寺方丈,叶修看着礼部呈上来的相关奏折,紧皱着眉头。

入夜,叶修乘着夜色的掩护,落在了穿云寺后山高台上,果然那个人静静的站在高台上。

“静夜,你想当方丈吗?”叶修没有靠近,站在高台边缘。

“自然,听从师傅的一切安排。”静夜的语气平淡,不带任何情绪。

“我问的是你,愿不愿意?”叶修似乎对这个问题很是执着。

“不重要,从小僧小时候开始,我就知道将来我的未来。”静夜第一次在叶修面前说这样长的一句话。
静夜说完之后,半晌没有听到叶修的声音,他回过头,却见那高台边缘已经没有了叶修的身影,“叶修。”在两个人认识的第八年,静夜终于叫出了这个暌违已久的名字。

一纸圣旨昭告四海:皇家寺庙穿云寺弟子静夜潜心修行,积善成德,可袭得穿云寺方丈之位,赐法号“尘绝”。同年六月,叶修颁布圣旨,禅皇位于落秋王爷叶秋,封叶氏沐橙为当朝皇后,择吉日即位。圣旨出,举世震惊,叶语风与叶氏兄弟三人坐在御书房内,“为何如此做?”叶语风并没有发怒,只是淡淡的问着,自己的大儿子他是心知肚明,做任何事必有合适的理由。

“只是儿臣自知才疏学浅,无法成为一代明君,倒不如让位于阿秋,我信他自能胜任。”

“皇兄,我……”叶秋刚要说话,却抬头直直看进了叶修的眼睛里,时隔多年之后,哪怕叶修用了一种极其决绝的方式离开,叶秋闭上眼睛,依然可以记得叶修目光中的痛苦和决绝。

“如此,既然你已经考虑好,那秋儿,你就承位吧。”叶语风站起身,“为父已经老了,和你们一起折腾不动了。”说完就挥挥手离开了御书房。

“皇兄,你……”送叶语风离开之后,叶秋转过身,直直的盯着叶修,表情少有的严肃。

“秋儿,兄长长这么大从未求过你任何事情,这一次,就答应为兄吧。”叶修侧身,看着窗外的身影,带给叶秋从未有过的孤寂感。

 
一个月后,叶秋继位,年号不变,封叶修为平修王,同年六月,北境遭异族入侵,平修王叶修自请领兵前往北境平乱,离开京都的前一晚,叶修前往穿云寺。

“明日我便要领兵前往边境了,今夜特来告别。”叶修的语气里没有起伏,就好像当时表白的人不是他。

“此去山高水长,还需保重。”静夜连眼睛都没有睁开。

“最后来一次比试,可否?”叶修偏过头,嘴角噙着笑。

“待君归。”静夜拒绝了他的请求。

叶修微微一怔,仰头大笑,“好一个待君归”,静夜没有看到,叶修的眼睛早已蒙上雾气,“如此,你便待君归吧。”叶修飞身离开,只是在他站过的地方,地上出现了一些水渍。

叶秋率领众臣子在点兵台送叶修率兵离开京都,在离京都五里的长亭,叶修骑马回头,隔着重重楼宇,叶修再也看不到那个让自己牵挂的身影,“静夜,此次别过,此生别过。”说罢,叶修驾马远去。

穿云寺,自叶修离开京都,静夜便一直跪在偏殿的佛像前,“别人都愿你平定天下,安邦定国,可我只愿你平安归来,一生无虞。”

 
之后的七年里,叶修并没有回过京都,每次叶秋下圣旨让叶修回京都复命并留京,而叶修却每次都只是修书一封,并未回京,静夜也只是每次可以听到叶修某一次出征大捷,并获“斗神”之名,“如此,即便不见,时时听闻消息,知你无虞无忧,便已知足。”

静夜并非没有想过前往边境,护叶修一程,可是作为穿云寺的方丈,他不能离开京都,只能每日在佛前为叶修和边境大军祈祷。

第五年时,静夜收到了来自边境的信件,信件中没有封头,没有落款,只是那婉若游龙的字迹,像极了在高台上与自己比试的那人,轻袍如雾,风骨凛然,附带在书信中的,还有一副边境风景图,大漠残阳,军营孤雁,一面“叶”字军旗像是正迎着北漠的风声飒飒作响,也似乎在诉说着领导大军的人的不凡。

“已听闻大捷的消息,一切安好。”静夜刚要在纸上写“勿念”二字,却还是停下了手中的笔,他放下手中的笔,站在窗前,看着窗前的那一株木棉树,“时隔五年,你说,他还记不记得我,这信,多是他顺手写的吧”,静夜回过头,看着夹着来信的那本经书。

最后静夜终究还是将没有写上“勿念”二字的书信寄往了边境,而北境,叶修原以为静夜会寄书信来询问边境情况,可是一等五年,从未见到任何相关书信的影子,叶修便按耐不住便写了信,只收到了十二字的书信,叶修露出苦笑:北境五年,相别五年,本以为已了无牵挂,却还是会为对方的一字一句动心。

第七年,叶修在与异族交战过程中,战况异常艰辛,虽次次大捷,粮草不缺,却还是军机次次略有泄露,叶修虽心有力挽狂澜之意,却还是缺乏足够的证据,而没有证据,就无法对相关的有嫌疑的人进行裁决,直到最后一次对战中,重大军机泄露,叶修虽然力挽狂澜,最后却还是战死在沙场。

最后一次大战史称“封神之战”,不仅是因为此战在封城荒原进行,更是因为在此次大战中,平修王叶修制定了完美的作战方案,英勇杀敌,虽最后因奸佞小人而战死沙场,对方却因为这次战役受到重创,五年之内无法再次起兵,只是……

大战当日下了茫茫大雪,异族的左翼奇袭叶家军大营,叶修并非没有想到此次奇袭,七年时光中越发凌厉沉稳的他迅速指挥大军作出应对,只是此次奇袭对方做足了准备,甚至找到了叶修防御方案中最薄弱的地方,虽然叶修当机立断更换了方案,可终究棋差一招。

鹅漫大雪下了一会便是渐渐停了,异族将领见情况不对,便率残军撤退,叶修率兵追至封城荒原,对方见摆脱无望,干脆以死相拼,极其凶悍的进行反击。对方将领见叶修身先士卒,便欺身而上,拼命划开了叶修身上的铠甲,深透肺腑,而叶修也将其挑下马,瞬间夺其性命,然后从马上坠落。

“将军,将军!”叶家军的副将方锐半抱着叶修,跪坐在地上。

被一群人围攻过,身上多了不少致命伤的叶修吃力的睁开眼睛,看着周围模糊的景色,“方锐,我怀中有一封信,取出来。”

方锐没有动,叶修伤在肺腑,一动必然会加速死亡。
“快点。”叶修甚至面带着笑容。

方锐颤抖着手,将他怀中的信拿了出来,叶修闷哼一声,“我死后,你将这信送往穿云寺尘绝手上。”叶修不失俊美的脸上沾上了雪,看着那封信,似乎是透过那封信看着一个人。

叶修的呼吸已经很微弱了,但是他依旧笑着,不知是死亡的迫近,还是因为没有力气撑着眼皮,只能闭上眼睛,他陷入纯粹的黑暗,可是他突然开始担心,那人说过“待君归”,可是自己却再也无法归去,他开始有些惴惴,怕来生再也无法与那人相遇。

“静夜!!”他大声呼喊,渐渐着急起来,可是就像是终究无法得到那人的回应一样,叶修在一片黑暗与冷寂中,也无法追寻到那人的一丝身影。

 
平修王叶修战死沙场的消息传回京都,皇帝叶秋自闭于御书房两日,两日之后出御书房,遵照叶修遗嘱,将其火化,撒其骨灰于北漠和南河,守浴凰王朝的大好江山,取消其葬礼,皇陵之中放其衣冠,念经超度由三十天缩减至七天。

遗嘱圣旨一出,满朝震惊,举国哀痛。

 
穿云寺,叶修战死当晚,静夜入睡却又心悸而醒,五日之后,方锐携信来到寺内,见到静夜之后,只是将信件交给了静夜,便告辞离去,毕竟叶修离世,军中有太多的事务需要处理。

静夜在禅房内,看着桌上那封带着血迹的书信,手已经抖得不像样子,“怎么会?”静夜的眼中不知何时蒙上了雾气,“我都说了待君归,为什么会这样?”拿过桌子上的信件,静夜打开开来。

“静夜,展信佳,见面如唔,待你见到这信,我怕早已马革裹尸,只是人生并不能留有太多的挂念,即使我从未知晓你的心思,表面上的我们无比契合,可是多讽刺,回想我这短短一生,身份荣耀,却从未了解过任何人,当时告白,并非一时兴起,时经多年,万勿挂念于心,此生已无机会可见,愿你一生无忧,愿来生我们都可以生在平常人家,我不为亲王,你不为方丈,能够不顾众人目光,平淡终老。”

书信已经被叶修胸口的血渗透,有些字迹已经模糊不清,可是并不妨碍静夜将它一字一句看清楚。

“尚记得初次见面,我便说要为你取一名字,后又觉得无礼,便只得作罢,可现在,我便想要冒大不韪为你取一名字,我从不知你俗世之姓,便为你取一名字即可。君子比德于玉焉,温润而泽,仁也;今世之行,后世以为楷,来生,愿你记得你的名字,泽楷。

泽楷,来生,我便会循着这个名字,再次找到你。
叶修留”

静夜终于看完了这封信,“来生,便轮到我去寻你。”
 

第二日,静夜闭关,朝堂众臣商议之后,深觉无皇陵有悖于祖宗立法,便决定于穿云寺宗庙殿为叶修设衣冠冢,七日之后,静夜闭关而出,听奉旨意,为叶修衣冠冢不眠不休超度七日,其中寺监无浪多次劝其休息片刻,静夜也只是闭着眼睛,淡淡摇头,“不必了,我无大碍。”

四十九日之后,静夜与寺监无浪长谈彻夜,第二日,穿云寺便对外宣称,寺内方丈尘绝将要闭关清修,出关时间不定,寺内所有事务皆由师弟无浪代为处理。

自此之后,不管是皇家祭天,还是开寺迎香火,都再也不见静夜的身影,四十年后,穿云寺发布讣告:穿云寺方丈尘绝大师圆寂,且圆寂之时,穿云寺现虹化现象。
 

其实,四十九日之后的那个夜里,静夜与无浪二人并没有推心置腹说什么语言,只是静夜问无浪,如何才能在来生遇到一个今生旧人,无浪半晌无言,最后只能说:佛祖普度众生,无法见众人受苦,你潜心修佛,便求佛千年,若佛祖心有感召,便会允你于三生三世之后寻得今生旧人。

于是,闭关修行的静夜,便开始心中求佛,只是在闭关的那间禅房的书桌上,放着那副叶修在出征第五年的时候画出的那幅画作,只是那幅画作上面多了几行同样婉若游龙的字迹,“大漠孤旗残风里,营火摇曳应星海。持矛立马待君归,叶落无痕天下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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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中出现的诗词属于自己创作(虽然整篇文章都是)
*“尘绝”一词出自李白《忆秦娥娄山关》中“乐游原上清秋节,咸阳古道音尘绝”,文中“尘绝”意为“红尘断绝”
*“君子比德于玉焉,温润而泽,仁也”出自《礼记·聘义》
*“今世之行,后世以为楷”出自《礼记,儒行》
*“虹化”指得道高僧圆寂时出现的一种神秘现象

【周叶】求佛 1

*背景架空,部分原著背景
*和尚周×太子叶
*木棉树周×教书先生叶
*荣耀职业选手周×叶
*ooc属于我,他们属于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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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世

天晟王朝,叶语风为“浴凰”开朝帝王,膝下双生子,老大名为叶修,老二名为叶秋,双生子自小受齐家治国平天下的道理,在其十二岁时,其父加封叶修为当朝太子,叶秋为当朝落秋王爷,册封第二日,前往皇家寺庙-----穿云寺祭拜祖先。

山风轻拂过后山的树林,带来丝丝凉意,穿云寺一个叫静夜的小和尚坐在接近山顶的一个高台上,静静地入定参禅,然而,没过多久,他却轻轻皱眉,有人来了,虽然对方很隐秘,但是还是被自己察觉到了,他刚要开口,耳边却传来一个听起来很舒服的声音,“喂,小和尚,你在干嘛?”静夜小和尚睁开眼,只见眼前不远处的树上坐着一个小少年,那少年嘴里叼着一片树叶,他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便又合上了眼睛。

“哎哎哎,你倒是说话啊,我之前来过这庙宇,为什么没见过你,没想到还有这么小的小和尚。”那少年见静夜不说话,也不恼,轻飘飘从树上落下,朝着高台走过来,“我叫叶修,你叫什么名字啊?”大概是觉得走的近了会打扰到对方,叶修便在高台边缘坐下来,却不自知他说话也会打扰到对方。

高台上的小和尚听见叶修的名字,终于再次睁开了眼睛,“原来是太子殿下,贫僧法号静夜。”说罢便不再言语,叶修等了半天听不到下文,回头才见那个小和尚再次入定,“我是问你的名字了,不是什么法号。”

“太子殿下,贫僧没有名字,静夜即是名字。”那小和尚没有睁眼,“吉时快到了,太子殿下该走了。”

叶修听罢,还未说话就听见寺中传来钟声,“呀,糟了。”话音未落,便又纵身从山上树林间掠过,“等下次相见,我为你取一名字。”

高台上端坐的静夜并没有说话,只有林中飒飒的风声吹过,而在山腰寺庙大殿中,方才在高台上叼着树叶的少年,穿着杏黄色,上面绣着蛟龙暗纹的衣袍,端正地跪在佛像和祖先排位前,一丝不苟的完成分封太子之后的仪式,自此,当朝天子加封太子的圣意广传四海。

祭拜仪式结束之后,叶修匆匆换下太子朝服,甩开一众侍卫,御风再次来到那处平台,之间那小和尚还坐在原地,许是察觉到了外人的靠近,那小和尚便睁开眼睛,“哎,你怎么知道我是太子啊,册封旨意昨天才赐下来。”

“皇家寺庙,提前准备祭拜仪式。”那小和尚言简意赅的说了自己的推测依据。

“哦……不对,我是双生子哎,你为什么不猜是我弟弟。”叶修百无聊赖的坐在高台的蒲团上面。

“身手,相传王爷并无内力,而太子殿下内力深厚。”

“也是,我那弟弟先天身子弱,无法习武。”叶修摆弄着蒲团前的竹简,“啊,你可以听出来我来的时候的动静,证明你的内力也很厉害喽,来来来,我们比划两下。”

“贫僧尚且……”小和尚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一阵破空声向着自己袭来,没来得及睁眼,只好立刻抬手接住了“暗器”(其实就是一片树叶,谁让修修天赋异禀)。

叶修见那人不废除灰之力就接住了那片树叶,便起身出招,静夜只能闪身避开,站定之后,直视着叶修的双眼,转瞬又垂下眼睑,双手合在一起,“殿下,贫僧不能出招。”

“有什么不能出招的,本太子赦你无罪,出招吧。”说话间,叶修一用内力折下了两根树枝,并将一根抛给对方,“当朝太子叶修领教静夜小师傅高招。”话音刚落,叶修手中的树枝便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向着对面的人刺去,静夜叹了一口气,侧身堪堪避开了对方的攻击,“那就得罪了。”

时间过得很快,高台上的两个人战得大汗淋漓,终于在158招时,叶修打飞了对方手上的树枝,并将自己的树枝抵在对方胸口方才作罢,“哇,痛快。”叶修扔了手中的树枝,不顾形象的弯在蒲团上。

“多有得罪。”静夜双手合十,微微弯腰。

“没事没事,这样的切磋已经很久没有遇到了。”叶修不甚在意的摆手,“哎,你身手这么好,为什么在这寺院里啊,出去闯荡岂不更好。”

静夜张了张口,犹豫了一下还是抿紧了嘴唇,“我之前也来过,为什么没见过你?”叶修见对方不说话,就自顾自的说着,就在静夜打算开口时,一个皇家隐卫出现在高台上,单膝跪地,“殿下,时辰不早,要回宫了。”

叶修站起身,“好吧好吧,你不想说就算了,改天我来找你的时候,你再告诉我。”说话间,叶修已经消失在了树林中。

静夜站在原地,看着对方消失的背影,微微有些出神。

 

再见到叶修是在一个月之后,说来很巧,静夜还在那个高台上,只不过这一次并非入定参禅,而是将手中的树枝化为武器,一丝不苟进行着练习,却忽略了林间吹来的不同速度的风,静夜还未来得及看清来者是谁,对方就已经折了一根树枝与他进行了比试,比试过程中,静夜看得清楚,来者便是当朝太子叶修,看清楚的同时,静夜露了一个自己也没有察觉的笑容。

“今日比试也应和上次一样尽兴。”叶修手中的招式越发凌厉。

静夜向后微倾,并迅速后退,躲开了叶修的突刺,听到叶修的话,也并没有回答,只是顺手一个招式向叶修刺去,两个人都留了力,和第一次见面的比划一样,只是,这次是静夜打飞了叶修手中的树枝,向前跨了一步,将树枝搭在了叶修的脖颈上,叶修并没有反应,只是似笑非笑的盯着他看,眼里满满的促狭,静夜突然回过神,扔了手里的树枝,双手合十向叶修微微弯腰,只是道歉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听见叶修发出了一声轻笑。

“好啦好啦,我可不是输不起的人。”叶修跨了一步走到静夜面前,“你上次说你法号是静夜,对吧。我本来打算给你去一个名字,可是我师傅说出家人并没有俗世的名字,上次是我唐突了,请静夜小师傅见谅。”说着,叶修抱拳还了一礼。

“无妨。”静夜见对方向自己行礼,有些手足无措,想伸手去扶,却碍于身份,只得说了这两个字。

“你不介意当然最好啦,不然我还得想办法让你不介意呢。”叶修直起身,恢复了之前一派自在的样子。

“哎,小师傅,你是这里的家养小和尚吗?”叶修侧卧在蒲团上,不规矩的翘着腿,嘴里叼着一根不知从何处拔来的草叶。

“……嗯,我孤儿,师傅收养了。”静夜斟酌了一下,简略的回答。

“唔,对不住,我……”

“无妨。”静夜淡笑着摇头。

日落西山,两个人尚未交流尽兴,就已经到了傍晚,“我要回去了,改天再来看你。”叶修挥挥手,向着静夜告别,“不过,父皇说要我参理政务,下一次恐是在很久之后了。”叶修脸上露出一丝沮丧的表情。

“国事自当为重,殿下当努力才是。”静夜看着他脸上一闪而逝的沮丧,努力压下心中的不适,淡淡的低头说。

“好啦,不说这个了,那我走了。”叶修抛开手中的草茎,飞身掠过树梢而去。

静夜只是看了一眼对方离开的身影,便转身回到那蒲团上面进行参禅。

 

之后的三年里,太子叶修有时间就跑到穿云寺,有时与静夜切磋比试,有时两人相对而坐,叶修便拿一些国政方面的事情来与静夜讨论,若是讨论时间长了,时间太晚,叶修便在穿云寺讨一间禅房住着,两人之间的关系越来越亲密,却也从未逾矩。

直到叶修十五岁时,皇帝叶语风召见了当朝太子和落秋王爷叶秋,并提出要为他们纳妃的事情,叶秋对此事并没有意见,而太子叶修则说“儿臣刚为志学之年,深感应以辅佐父皇参政议政为己任,实在不宜在此时立妃。”站在旁边的叶秋听罢,转头看了一眼叶修,眼睛里满是不信。

“修儿,为父知道你的想法,可是,你和秋儿已经到了议亲的年纪,参与学习国政固然重要,可是你要知道作为皇室继承人,繁衍子嗣也很重要。”叶语风深知自己大儿子的秉性,便晓之以情,“罢了,此事尚且只有打算,待为父和你们母后商议之后,再颁圣旨不迟。”叶语风并未等叶修说出拒绝的话,就令兄弟二人离开。

东宫内,“哥,你今天为何要忤逆父皇的意思?”叶秋喝下一大口茶,迫不及待的问叶修。

叶修听着自家弟弟的问题,并没有回答,只是自己心里也很是疑惑,他很清楚作为皇室太子,繁衍子嗣何其重要,只是,听到父皇说议亲的时候,自己会从心底对这件事情感到厌倦。

“哎,你不会是在外面考察民情的时候,看上了哪家小门小户的小姐,害怕父皇不同意,又没有什么办法说服父皇和母后,所以打算先来个缓兵之计吧。”叶秋对于叶修没说话也不甚在意,自顾自的说着自己的猜测,殊不知,正是这一番话,让叶修认清了自己的内心,而现在……

“笨蛋弟弟,哥才没有看上哪家小姐,倒是你,同意父皇的提议,难道是因为有意中人了,所以打算娶回家了?”

“我……我没有。”叶修本是一句调侃的话,却发现叶秋难得红了脸。

“……不是吧,这我都猜对了,来来来,给你聪明哥哥说一下,看上了哪家小姐?”

“就……就苏家小姐。”叶秋闭闭眼,还是一鼓作气的说出来了。

“哎?沐橙?”叶修愣了愣神,“不错啊,沐橙什么意思?她可是我义妹,她不同意,你是娶不会来的。”

“我知道,虽然不能私定终生,但是沐橙家情况特殊,我……我托了信得过的人去问了,她也是同意的。”

“如此甚好,不过,怕是沐橙进了这皇室,会受委屈。”

“皇兄自可放心,皇弟当以父皇母后为榜样,与发妻举案齐眉,琴瑟和鸣。”听到叶修那句话,叶秋正色说道。

“如此我便放心了。”

 

半月之后,皇帝颁布圣旨,将苏大学士之妹苏氏沐橙赐婚于落秋王爷,择良日完婚,而圣旨之中并没有提到太子叶修的婚配,原因是太子叶修在赐婚圣旨颁布前日,进御书房请求皇帝允其在束发之年成婚,皇帝大怒,罚其在穿云寺宗庙跪思己过十日,十日之后,赐婚之事不了了之。

穿云寺后山,叶修手中的树枝再次抵上了静夜的胸口,“我赢了,你要听我把一句话说完。”

静夜看着胸前的树枝,叹了一口气,“好,殿下请讲。”

叶修扔了手中的树枝,转个身,看着山中随风而动的树林,“嗯……大概会很唐突,我这辈子估摸也不会有这样犹豫的时刻了,只是,静夜,”叶修停顿了一下,再次转身面对这静夜,“我……喜欢你,你可愿意还俗,与我一起?”

静夜听完叶修的话,眼睛都不曾眨一下,“我不愿。”

“是吗?果然是我唐突了,对不住,本太子还有要事在身,不便在此继续叨扰,告辞。”叶修敛下眸子,迅速收拾心情,露出一丝礼貌而又疏离的笑容,告辞而去。

“我只是无法还俗,并不是……”静夜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转瞬即逝,而后苦笑着摇头,强迫自己入定。

 

要问为什么叶修会突然表白,只是因为那日在东宫,叶秋说的那句话,虽然当时两个人插科打诨,又说起叶秋和沐橙的事,被打岔略过,但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叶修依旧翻来覆去无法入睡,便来到书房夜读,月色正好,恍惚中,叶修仿佛又回到了那些和静夜一起在后山“商议”政事的日子,那些日子里,说是两个人,更多的时间却是叶修在说对于政事的想法,静夜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偶尔说些自己的看法,虽然静夜说得十分简略,但是叶修总能在第一时间参透他的意图。窗外刮来一阵风,从窗棂的缝隙吹进来,在初秋的深夜激起一阵凉意,叶修猛然间回神,也突然间发现自己在听到父皇说议亲时心中不舒服的真正原因,叶修放下手中的书,站起身,推开窗户,月色弥漫进来,一如叶修现在心中明亮清晰的感情。

既然确定了自己的心意,虽然将自己也吓了一跳,但叶修还是颇为平静的接受了,于是,在几日之后,叶修走进了御书房,长跪不起,就是为求得自己的父皇松口,允自己在束发之年成婚,因为叶修明白,自己不成婚,并不现实,朝中大臣不会同意,所以只能为自己争取一段可以争取幸福的时光,即使父皇罚跪十日,叶修也不曾开口求饶,最后,只能是爱子心切的皇帝后退一步。

又过了几日,叶修再次来到穿云寺后山,见到静夜,不说一句话便猛然出招,在赢了对方之后,说了上面的那些话,静夜不假思索的拒绝,也早在叶修的意料之中,只是,见对方拒绝,突如其来的心痛,则是有些超过了他的预料,为防止对方看到自己更多失态的样子,只能匆匆告辞。

 

之后的大概两年时间里,叶修都把自己关在东宫里,拼命看书,或者去各地暗中走访,勘察民情,他只觉得自己若是忙些,定然就会忘了那日的风景和永不能宣之于口的感情,可是,每次深夜,所有想要忘记的东西都会涌进脑海,忘不了,踢不开。而穿云寺的僧舍内,刚听完叶修告白的静夜已经好几天没有出来了,进去之前只说自己要明悟,不希望有人打扰,可是这样长时间下去也不是办法,就在同门师弟无浪将要举手敲门的前一刻,门从里面打开,这么长时间之后,静夜依旧是当初那个眼底清澈的静夜,他来到寺庙方丈的禅房门口,敲门:“师父,弟子前来拜见。”

“进来吧。”

“师父,弟子今日前来,有一事相求。”

“你前几日闭关明悟,为师便知道你要来寻,说吧,何事?”

“弟子想要下山去,历练一番,不为化缘,只为历经疾苦。”

“你可想清楚了?”

“嗯,弟子定要去。”

“那便去吧,但愿你归来之时可以顿悟人间之情。”

静夜转身离开,带着自己准备好的包袱下山而去。

 

接下来的一年里,静夜一个人去了很多地方,见过人间太多生老病死,也见过人间太多怨憎会爱别离,而叶修去过穿云寺,在得知静夜下山之后,再也没有踏入过穿云寺的山门。

又一年皇家祭天,跟在皇帝身后的太子叶修愈发稳重,眉眼之间也隐约透出些上位者的威严,而在宗庙内,紧跟在穿云寺方丈身后的静夜,也越发沉稳和沉默,敬香途中,叶修与静夜的视线相撞,仅一秒,视线便错开了,叶修甚至能够听到到自己心上那道裂纹扩大时产生的声音,他垂下眼睑,喜欢,又能如何,从来都不现实。而静夜在错开视线之后感觉心里空落落的,仿佛一年的历练从来没有存在过,他的嘴角勾起一丝不被人察觉的苦笑,喜欢?自己从未获得这样的资格,所以还是不要害人了。

祭天结束,按照祖历,需在穿云寺内用过素斋,才可算祭天正式结束,而叶修却偷偷来到后山,见落满雪的高台上依旧有那个清瘦的身影,“静夜。”叶修不知说什么话来打破两个人之间太过安静的氛围,最后只是叫了对方的名字,其实,叶修自己知道,即便不说话,那个和自己武功相差无几的人,也知道是自己来到了此地。

“殿下,此时的你,应该在大殿用斋。”静夜背对着他,并没有回头。

叶修紧抿着唇,盯着面前离自己不足五米的背影,“是吗?我倒是忘了,如此,打扰了。”叶修亦是一个倔强之人,转身离开,在叶修消失在树林的那一刻,静夜缓缓睁开眼睛,目光中全是悲伤。

之后又过了很长时间,叶修与静夜并未见面,即便叶修偶尔去穿云寺内参加太子清修,即便静夜偶尔和自己的师傅去皇宫内讲经。

 

直到有一天,“今日皇宫内传出消息,太子殿下出天花了,现在都无人敢上前服侍,陛下在广招天下名医。”静夜从后上回来时,偶遇寺内两个师弟讨论此事,听了一耳朵的静夜愣在原地,天花?叶修!等到静夜的思绪回笼,他已经站在方丈的禅房门前,“静夜,想去便去吧。”刚要敲门的静夜听到里面传出自己师父的声音。

“师父?”

“寺内就你一人出过天花,作为皇家寺院,前往照看太子本是分内之事。”

静夜转身回了僧舍,简单收拾就来到了皇宫,东宫内已经乱成了一团,可是并没有人进入太子寝殿进行看护,静夜皱着眉头,催促带路的宫人,“麻烦请带我去太子寝殿。”

站在寝殿门口,静夜突然没有了推开那扇门的勇气,深吸一口气,他举步进入,靠近床榻,就见床上的那人全无往日相见时的生气,面色苍白,还有几颗天花长在那脸上,静夜感觉呼吸一窒:原本生龙活虎的人,才不过几日没见,就变成了这副样子。他一步一步靠过去,动作很轻,生怕打扰到床上的人的睡眠,纵然自己心里也明白,床上那人现在正处在昏迷的时候。

因为宫内出过天花的人太少(出天花,处理不善会留疤痕),太子寝殿内只有静夜一人照看着叶修,静夜静坐在床榻旁边,看着床上的人,垂眸努力忽略心中出现的一丝心疼。

“唔……”静夜听见床上的人传出一声呻吟,猛地抬头,就看见叶修的手试图去挠脸上的天花,静夜伸手抓住了半空中的那只宛如玉雕的手腕,将他牢牢地困在自己的掌心,叶修大约是在梦里觉得有人阻扰了他的动作,轻微的挣扎了几下,见挣扎不开,就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静夜?我怎么了?”

静夜忽的站起身,还不小心弄倒了用来坐的凳子,“没事,你生病了,过几天就好了。”

“呵,我的身体我再清楚不过了,你回去吧,不要待在这里了,这里不欢迎你。”叶修抽回尚被静夜抓着的手,神色淡淡的下了逐客令。

“你需要人……”

“本太子不缺人照顾,你走吧。”叶修合上眼睛,不愿再多说一句,过了许久,他便听见寝殿的门合上的声音,“对不起。”再次陷入昏迷之前,叶修最后的念头就是希望静夜不要再来。

而另一端,静夜站在寝殿的门口,皱着眉头,像是在思考什么事情,然后露出一丝微笑,转身回到了穿云寺,找了一个背篓,上了后山,过了大约三个时辰(六个小时),静夜带了满满一篮子草药出现在东宫专门辟出来用来煎药的厨房,借来了熬药用的东西,细心的熬了一碗药水,刚要处厨房,就被叶修的父亲和一群御医拦了下来。

东宫齐修殿内,静夜静静的站在叶语风面前,垂手而立,很是恭敬,“碗中何物?”

“小僧前去穿云寺后山才回来的草药——芨芨草。”

“芨芨草?”

“芨芨草可以治疗天花。”静夜打算解释,可是又觉得太过繁琐,只是淡淡的说了这句话。

上座上的叶语风听了这句话,微微皱了眉,“你可要想清楚了,这药,太子他一旦喝下去,若是恢复了便是立功,若是有什么不测,老天可是要灭你九族,可若是不喝,太子就算有什么不测,也和你无关。”

静夜抬头,毫不畏惧的直视着叶语风的眼睛,“小僧是孤儿,一人便是全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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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花梗来自“康熙王朝”

*“落秋”即“一叶落知天下秋”

*“志学之年”为男子15岁,“束发之年”为男子20岁

突如其来的脑洞

不知道看了几遍原著了,突然想开个坑,【全球荣耀职业选手同职业对抗赛】,看名字就知道是相同职业的比赛,单挑是同职业,擂台貌似不行emmmmm,可是不要擂台赛又显得太单薄了,不然单挑用5个人,擂台赛去了?另,团队赛是双方指定职业对抗赛

问题就是,写比赛我可能是苦手,等我先悄咪咪试一下,如果没有太大bug,就考虑写了

【周叶】求佛(大纲版)

背景架空,部分原著背景
和尚周×太子叶
木棉树周×教书先生叶
荣耀职业选手周×叶

     
      第一世,周泽楷从小便知自己是穿云寺的家养小和尚,因为自己是孤儿,从小被寺中方丈抚养长大,所以每天都在寺庙后山努力修行,寺中各位前辈对他都很满意,直到有一天,他在后山入定参禅时,遇到了刚刚被册封太子,年仅十二岁,前来祭拜祖先的叶修,叶修不依不饶的撩拨不苟言笑的周泽楷,不得结果之后只能悻悻回宫,之后的几年,叶修老是往穿云寺跑,就是为了当初只有一面之缘的小和尚,在他十五岁的时候,叶父(当朝天子)要为他赐婚,在抗拒之中,他猛然间发现自己对周泽楷的心意,明明知道对方肯定不会答应,可是退缩也不是叶修的作风,所以他选择了表白,果不其然,周泽楷只是抬了抬眼皮,说了“我不会答应”这五个字,叶修露出一丝苦笑,转身离开。
      在之后的三年里,叶修再也没说过他喜欢周泽楷,只是隔三差五就去寺庙里陪着他,第四年,叶修继承帝位,后宫空置,第五年,周泽楷继承穿云寺主持之位,叶修悲痛过后,将帝位传于叶秋,自请镇守边疆,之后数次大战皆获得胜利,得“斗神”之名,镇守第七年,在一次大战中,遇奸细叛出,战败身亡,不见尸首。消息传回京都,举国皆痛,周泽楷闭关七日之后,为叶修衣冠冢念经超度七七四十九日,之后便对外宣布穿云寺主持闭关修行,或将终年不出,寺内所有事物皆有寺监无浪代为管理。四十年之后,穿云寺静夜大师圆寂。

     
      第二世,塞下江南,有一教书先生,姓叶名修,自京都南下而来,定居杭州的一所僻静小院,小院内有一棵木棉树,当初叶修买下这所小院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一棵木棉树,之后,叶修在小院中开设私塾,收贫苦孩子,教生存成人之理,周围邻居皆啧啧称奇,而叶修对外界看法甚不在乎,闲散时,便坐于木棉树下吟诗作画,与院中孩童嘻嘻玩乐,每到此时,木棉树总是落下红色的花瓣,像是漫天红雨,几年之后,叶修便时常梦见一个和尚和将军的故事,梦中的情节十分清晰,梦醒之后的叶修时而发出长叹,夜色下,叶修自言说出梦中故事,窗外木棉树沙沙作响,像是在回应他。
      某年二月二龙抬头,叶修心血来潮前去当地香火旺盛的穿云寺,在寺内后山闲逛时,偶遇寺院主持,彻夜长谈,叶修方肯定梦中将军便是自己,而那个和尚,便是上一世自己求而不得之人,第二日,叶修临走之际,偶得一签,便请求寺院方丈为其解签,解签答案“求佛千年方得一见,若此生亦诚心求佛,来生得见,若无心,此后生生世世不得相见”,叶修不解,便询问方丈何为诚心,方丈只说“效仿前人,常伴青灯古佛,潜心修行,或可得愿”,几日之后,穿云寺内,多了一位法号“一叶”的僧人。

     
      第三世,第五赛季,轮回主场嘉世,荣耀教科书“叶秋”在选手通道遇见轮回新任队长周泽楷,一眼万年,两个人不约而同都说了一句“哦,原来你也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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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大概来自《求佛》这首歌,《致橡树》这首诗,《爱》这篇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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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友说的对,“你脑洞故事不少,就是不知道填坑”,嗯哼,以后有时间了就具体写(滚),不会拖太久😌

《维以不永伤》

本来以为
我写好了上百封情书给你
只是永远不会知道应该寄往何处
穷尽一生
不同次元的我都不会追寻到你

直到
我去到了你的世界
接触有你的一切
艰难陌生却也甘之如饴
因为
我终于有机会
将所有情书一字一句
念给你听

算一个梗吧,具体是同人还男神×女主还没想好,先记录下来好了,不然怕忘了

算是一个梦,之后就是穿越,然后经历了全职中的一切

《用爱禁锢》

时间:世邀赛之后,第十一赛季和第十二赛季
信息素:周泽楷——核桃味(未与Omage结合之前,就像是刚摘下来的绿皮核桃一样,味道有点偏苦,结合之后,就像是过了很久的核桃,有一股深沉的甜)
叶修——牛奶味
(因为我喜欢核桃牛奶啊)

故事展开:甜在周叶二人确定恋情,周叶异地恋,后叶修出国进修,周叶异国恋,却还是相信彼此
两年之后,疲于时间和距离的二人渐渐感到厌倦,周泽楷退役,前往美国,之后,见到叶修的周泽楷发觉叶修信息素的味道发生变化,产生了误会的周泽楷提出分手回国,身心俱疲的叶修也于暗地回国,将纪录了进修知识的硬盘交于关榕飞和罗辑,再次前往美国,摘除腺体和去除Alpha成结,退化成普通人,却因为内脏器官衰竭后遗症将不久于人世,最后,叶修病逝于苏黎世(至于周泽楷线,就不透露了ヾ(。 ̄□ ̄)ツ)

故事大概就是这样,具体的故事情节还在酝酿中,有一部分私设,所以他们本来属于彼此,而ooc属于我
具体情节和结尾也不会像我写的那么粗糙,然后基友说我的主线不够虐(-̩̩̩-̩̩̩-̩̩̩-̩̩̩-̩̩̩___-̩̩̩-̩̩̩-̩̩̩-̩̩̩-̩̩̩),大概是没有开始写的缘故,嗯,一定是这样(⇀‸↼‶)
好了,等我一个月之后归来♡♥(。´▽`。)♥♡

先占两个名字好了,《又可奈何》《用爱禁锢》,cp是周叶,周泽楷×叶修,两篇都是
暂定《又可奈何》,原著半架空向,BE结局
《用爱禁锢》,ABO原著向,先HE后BE

还打算着手CP是周泽楷×女主,架空或者原著向,结局待定,女主名未定

说的再多,也要等了(´-ι_-`)
其他的具体细节,等考完研了再议○| ̄|_

不知道能不能打周叶的tag,悄咩咩的打一个好了ヽ(*´∀`)ノ゚